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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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時分,司老爺子正和一幫麻友歡聚一堂,在麻將館裏搓得熱火朝天,戰鬥進行到白熱化之際,忽然接到了自家兒子的電話。

老爺子摸了張九筒,咂咂嘴接起電話,“小兔崽子,找你爸幹什麽。”

那邊傳來司峻一脈相承的囂張語調,“問候您老一下,順便說聲明天我要去我對象家,您怎麽看。”

老爺子面不改色的耷拉著眼盯緊牌面,“你就說,‘恁家閨女已經被我搞大了肚子,人和聘禮都在我手上,嫁不嫁看著辦吧。’”

“……爸爸您年輕那會兒真沒考慮占山為王當個土匪嗎。您跟我說實話我媽是您從哪兒搶來的良家婦女。”

“呿!”

“而且啊,”司峻這邊也托著腮幫子淡定地劃拉鼠標,“你兒媳是個男的啊。”

——同桌倆老頭一個老太太眼睜睜的看著司峻他爸捏著那張九筒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好像要從這張牌裏摳出個自摸十三幺來。嚇得人一身冷汗。

不過很快老爺子的表情恢覆了運籌帷幄的鎮靜,“哦,那你自個兒解決,回頭上老子這兒來一趟交代一下犯罪事實。”

“得令。”

之後他又跟心之摯友楚清先生進行了靈魂層面上的交流。

“寶貝兒啊,我明天不想上班了你替我。”

“憑什麽!?”

司峻中氣十足、用詞精準的說,“因為我不要臉。”

“!?!??!?!?!”

楚清虎軀一震,竟是完全想不出如何反駁這麽有理有據的話。

掛上電話他打了個舒坦的哈欠,從屋裏探出半個身子看童佑茗只收拾了一個黑色背包放在門口,剩下的行李還放在這個屬於他們的家裏,一方面是下學期要接著用,另一方面是表明自己隨時都會回來的意思。

司峻總算覺得踏實了。就好像一直以來在夢魘中膽戰心驚、患得患失的人終於被鋪上一層暖暖的棉被那樣踏實。

他不會離開我。只要我好好對他。

然而革命尚未成功,他還不能太忘乎所以,首先去了童佑茗家裏一定要當個正常的“普通朋友”,不能讓父母們產生傾向於情人關系這樣的猜想。坦白的說他並不奢望這輩子能得到童家的認可,他不在乎。只要那些所謂的親人不傷害童佑茗就好。

他要的實在不多了。

晚上他們心照不宣的分了房睡,第二天童佑茗睜開眼卻看到司峻側著身躺在他床邊,手撐著腦袋不知在睡夢中瞧了他多久,房間裏光線輕柔如起伏的潮水,他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夾在兩腿間翻卷的被子,亂糟糟的頭發蹭著男人的胸口,“早上好。”

司峻順勢摟了他的肩,在被咬出齒印的嘴唇上親了親,“生日快樂。”

他們靠近的時候好像全世界什麽都不剩下了。只有兩人共同呼吸的這一片空氣。

“要禮物嗎。”

“嗯?”童佑茗眨眨眼,被風吹過似的茶色瞳孔裏映著他的臉,“可以有嗎。”

“可以啊。”司峻搭在他被子上的手一拍,“把我送你。”

童佑茗埋著頭笑,“你是能吃還是能用啊……”話一出口他才註意到司峻戲謔的神情,好像故意放任他把話題引入了耐人尋味的方向,半晌緩緩的答應,“你看,都可以。”

他便忙不疊的把臉蒙進被子裏去了。

司峻走後他起床去廚房烤了燕麥面包,打開立櫃挑選茶葉的時候看對方換了衣服從臥室裏走出來,他這才猛打起精神,倦意驟然一消。

由於平時上班和出戲正式場合的需要,司峻絕大部分時間是嚴嚴實實的禁錮在那身莊重又昂貴的西裝裏,而他們在閑暇時一同出行的機會又屈指可數,他第一次看到穿得比較休閑自在的男人,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中袖黑T恤和款式很挑身材的深色條紋九分褲,左手上習慣性的掛著一只細帶手表,他其實意外的適合這種張揚頑劣的港風,氣質一變就年輕了好幾歲,看上去像是電影裏那種帥得跳脫劇情、只負責給人養眼的男配角。

於是童佑茗這個經世不足的膚淺小青年兒成功的被擊倒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想責怪自己沒有端正以貌取人的態度,可當他路過司峻身邊依舊被那陣迷人的男士香水味勾得魂不守舍,“……你這樣很好看。”

司峻看著他紅透的耳朵尖什麽話都懶得說,直接把人拎過來調戲到求饒。

因為倆人起床的時間點早已沒有吃早飯的必要,臨近中午索性就帶上行李去外面吃中飯,一路上童佑茗一直抱著手機給發來慶生短信的同學回覆,每個人的都沒落下,他在處事為人這方面向來做得很妥善也很有分寸,願意誠懇待人所以即使性格稱不上開朗,人緣兒仍然不錯。

當初一起實習關系也比較近的師姐塗歌估計這會兒也正閑著,活動手指跟他多聊了兩句,“小夥子,看不出你雖然比我低一屆其實和我一樣大啊。”

“那是師姐年輕啊,上學期還被大一學弟搭訕過不是嗎。”

“哎喲這話我愛聽。你今天在家呢還是跟女朋友一起過?”

童佑茗放下手機默默地偷看了一眼旁邊吹著口哨打方向盤的司峻。

“跟女朋友。”

童佑茗本身不是特別會來事兒的人,在他看來二十多歲的生日也沒多少紀念意義,不過在司峻的強烈要求下他還是在飯桌上象征性的點了個茶杯蛋糕,吹蠟燭許願這一套就不用提了,偏偏來往的服務員看他們的眼神暧昧得要命,就差組成按頭小分隊沖過來吶喊“先生你們真的不要玫瑰花嗎!!!”

司峻不怎麽忌憚周圍人的眼光,自顧自的挖了一勺奶油餵給童佑茗,視線掃過對方吞咽時上下滑動的喉結。“你不許個願嗎,比如讓我養你一輩子之類的。”

“司先生,”童佑茗泰然自若的糾正他,“就這一個月來的客觀事實來說,不管是在醫院還是家裏,都是我養你。”

鄰座幾桌客人的目光更加的灼熱了。

可畢竟這樣的結果取得的實際意義沒有什麽差別,因此司峻還是很愉快,他輕輕捏了童佑茗的下巴,用一種溫和中暗藏深意的聲音挨著他時常發熱的耳朵說,寶貝兒,我建議咱們回去“身體力行”的探討一下關於家庭地位的問題,你覺得呢?

——於是接下來整頓飯童佑茗都吃得很乖。只是臉色變幻太強烈,這年輕氣盛的,不曉得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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